便裝鑑賞人Toward>FUNG

關於「世界如何出現？」佛家的《楞嚴經》卷四中就有一個十分圓滿的答案，是佛陀向弟子富樓那開示的一段對話。我將這段對話經文分成４段，上回以白話翻譯了首３段，主要講的是原理，講元心的結構是怎樣怎樣，就是「體用不二、離體無用，離用無體」。來到今回第４段就是講過程，講這個清淨無為的元心起妄後經歷了甚麼樣的事情，才會顯現出這個有為不淨的世界來。

所謂「世界」，在本經中佛陀是這樣定義的：「云何名為眾生世界？『世』為遷流『界』為方位。」世界，就是針對眾生才會感受到的現象。時間流動就是「世」，空間坐標就是「界」；時間與空間，簡稱「時空」，恰好就是現今物理學中用來標記事物的基本概念，也是最令人費解的概念之一。

上回提到元心有「體、用」兩個面向，可能大家苦無例子參考，實在難以想像，現在加以補充。根據我對本經卷二至卷三的理解，例如明暗與動靜這種光譜相對的識別性，即眼識與耳識，就會用到元心的主動性用面；而見到主觀的色相與聽到主觀的聲音，則會用到被動本體面。元心必然兩面齊備。

以下先回顧首３段，再用白話嘗試翻譯第４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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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第二回。上回提到「世界如何出現？」這個人類的千古大哉問，其實在佛家的《楞嚴經》卷四中就有一個十分圓滿的答案，是佛陀向弟子富樓那開示的一段對話。但佛法甚深妙，要解明這段解說千古大哉問的對話，本身也可能是一個千古大哉問（苦笑）。我嘗試在網上搜尋過大德們的翻譯解釋，大都引用更多同門學說名詞來解說，變相就是越解越複雜，越解越費力；而且這樣子容易岔開正題，遺失前文後理的思路，並忽略了細節。本人參考過後仍未盡滿意，若渴未止，所以只好親自挑戰攻克破解，雖然波折重重，但仍希望能以更貼近時代的認知與文詞來解讀和解說。

《楞嚴經》的用字非常精煉，有別於其他漢語佛經，同時可以體會到中文的博大精深，其隻字片語已能包含複雜語意，加上古時又欠缺豐富的代詞與介詞，要對本經作出深入傳神又正確的解讀變得極考功夫又燒腦。錯解一隻字，整段對話不單會偏離原意，甚至失卻哲學的味道與深度。

正如我上回提到，經中的這部分節錄包含了極多的「覺」字與「明」字，且又非又無又有，意思極易混淆，絕對是全經最難解的部分之一。只是相隔一回，我亦有了更新的解讀，參考前人所謂的「體用不二、離體無用，離用無體」，元心有兩面向，分別是主動性用面及被動本體面。（見附圖：元心的「體、用」兩面向。）所以佛陀本段最初的一則義理「性覺妙明，本覺明妙」，今回更正白話應譯為「性用當『覺』則微妙了明，本體當『覺』則明了微妙」。

以下繼續嘗試寫出我的白話翻譯，聲明只是我現時綜合出的個人見解，不代表最終或最正確的解讀，但若果大家可以從中讀懂在其他大德的解說中無法順利讀懂的意思，則我會非常高興。以下經文中的標點符號及分段皆是我擅自加上去的，是為了方便理解，名詞或含義獨特的用詞更會用上雙引號。

上回我已將卷四這段節錄分成４段，今回白話翻譯先來首３段，第４段留下回。

「世界如何出現？」一直都是人類的千古大哉問，一神教認為世界是由造物主所造，但造物主又是由誰所造就成為疑問，自有永有的解釋只算是一種悖論；而科學界則認為宇宙是由「大爆炸」而生，是一種量子漲落。但量子漲落主要只解釋到物質的形成，相對於生命的主觀意識是如何形成則仍然成謎，所以還是有需要借助哲學或宗教的洞察。

其實佛家一直都有講一切唯心造，但這個心可能有很多人都誤解了其中的意思，甚至有人還以為是指心臟，這種誤解與原意的落差實在是相當大。佛家指的這種心不單是指內心或心靈，更根本指的是一種心性，是一種以心的性質或功能而存在的形式，並非一種有特定範圍的實體，且乃無可指陳。

但心性又是如何產生出這個世界來的呢？佛家的《楞嚴經》中就有一段佛陀與弟子的對話開示，大家可以作為參考。當中在卷四，楞嚴法會進行當中，被譽為說法第一的佛陀弟子富樓那，他已漏盡得聲聞乘最高的無學果位阿羅漢，但聽完佛陀剛剛對另一未漏盡仍有學的弟子阿難作出的開示後，仍然不明白既然妙明真心本然清淨，為何仍會忽然生起眼前的山河大地各種有為不淨的相貌。於是佛陀針對富樓那及會中同等程度的阿羅漢，再作出比阿難更細緻入微的開示，希望他們可以提升到更高的一乘修行層次。當中的講解涉及最原始和極為「曖昧」的概念，經中的用詞則為「晦昧」，所以腦筋不清晰沒耐性的話，這部分是無法品味的。適逢今日佛誕，讓我嘗試來分享一下對本經這部分的研讀心得。

以下節錄相關經文，絕對是全經最深奧難解的部份之一，可見本篇包含了極多的「覺」字與「明」字，且又非又無又有，意思極易混淆。而當中的標點符號及分段皆是我擅自加上去的，是為了方便理解。

《楞嚴經》卷四【經文】節錄

新海誠的動畫電影《鈴芽之旅》在港上映，適逢香港解除了所有新冠社交禁令，有助票房。而且由他監督的每部作品，似乎每隔一齣就會造成話題。記得上一齣《天氣之子》好像比較低調，再上一齣《你的名字》一樣是口碑載道。

新海誠作品一貫的風格都是一絲不苟，背景細緻及有亮麗光影。今次的《鈴芽之旅》在人物動作的繪畫上下了更多功夫，令小動作更加細緻自然。故事細節也眾多，演出卻非常流暢，不會拖泥帶水。

***注意下文可能含有劇透。***

影前半部有廢墟巡遊之感，女主角鈴芽與變得不是人身的男主角草太，為了阻止地震的發動及要將男主角變回人，而追蹤著肇事者到達日本本土的不同廢墟，展開了一趟好像在履行使命又好像是少年人離家出走般的長途旅行經歷。片中利用了各種手機支付與通訊科技，令離家出走的體驗描寫有別於過往其他老舊的作品，增添新鮮感。另外就如片中頻繁出現的地震警報，也顛覆了我們對日本實況的過時印象，由語音廣播變成片中的手機突發信號。

電影後半部則進入核心，鈴芽開始接觸到草太的生活及其特殊身份的世界，而最後草太的確也被她所拯救。另外在之前描寫鈴芽小時候用黑筆塗滿筆記簿的失常行為及母親不在的原因都有了解讀，成為最大前後呼應的感動位，令人不忘要去珍惜與親人相處的感情，卻又不會顯得說教。

自己本來一向都絕少欣賞國產影視，就算有的也只是歷史及武俠題材，況且也未有欣賞過本作前一集，對國產科幻題材質素多少有點戒心。事前只看了很少網絡介紹，據知評價口碑相當高，加上又有港星劉德華參演，於是帶著一點期待進場，最後感到非常精彩，品質非常高。由於片中所表達的顯、隱資訊甚多，以下只隨意寫下印象比較深刻的幾點。

***注意本文可能含有劇透。***

首先原本擔心自己會不習慣國語對白的科幻電影，可是全片看起來甚有西片的感覺，因為本片講述的是全球人類共同面對的地球災難，很多行動都是國際性的，由多國人一同參與，並不侷限於我國人員單位的視角。所以本片準確來說是一齣科幻災難片。

在科幻方面，片中描述的是不同年份的近未來世界，充滿了眾多的科技與機械建設，設計細節可謂一絲不苟，例如太空電梯、基地、運輸車、資訊介面等，一定能讓科幻愛好者目不暇給。本人甚留意片中一種兩足的多功能機械人，這類機械人在不同的科幻片中都有著不可或缺的地位；它初出場時是作為鎮暴之用，後來更有護衛及救災的角色，除了能自我行動更有VR人為操控模式。而人工智慧量子計算機（量子電腦）550系列的存在更是一個貫穿全片劇情的重要題目，型號550A時可以運行人類自我的複製數據。由劉德華飾演的角色圖恆宇，其女兒因車禍喪命，女兒的人格複本就被他一直拋到這個系列的電腦上來運行，與之互動來紓解他的思女之情；後來歷經多代去到550W，不但曾為人類自動化大量興建地球推進器而彰顯價值，原來也是引發眾多意外災難的罪魁禍首。而550對另一主角吳京飾演的劉培強，在甄選任務人員的面試情節上也發人深省。

除了科幻片元素，接下來就說說災難片元素。故事講述大家所要面對的危機是全人類性的，當時人類預測到我們的太陽臨近死亡，體積會膨脹變成紅巨星然後吞噬整個太陽系，人類最終制定出的方案就是帶著地球離開然後到達另一個星系，整個過程需要持續好幾百年。但目前首要任務就是推走月球擺脫月球的引力，再推走地球，由驗證到實行，情況當然不如預期，有所犧牲在所難免。

撰文：ＴＷ峰

！本文可能含有劇透。！

若有新接觸的觀眾問我《刀劍神域》是甚麼樣的故事的話，我會說這是講述一班玩家被困在虛擬世界中，是個描寫個人與社群在那個世界中求生與成長的故事。

今次「詼諧曲」是「Progressive」系列劇場動畫化的第二部，官方直到目前都未有公布何時會有及會不會繼續有第三部，所以暫且與前作「詠嘆調」一同稱作是兩部曲吧。而這兩部曲主要都是有別於TV版以男主桐人為視角，而是改以女主亞絲娜為視角；所以此兩部曲的原創人物──亞絲娜的同學米特的戲份可能也要到此為止了。今次「詼諧曲」的角色們又有新的造型，劇中又有描述跨年倒數活動的情節，放在現時年尾上映實在是適合不過。

由於今次台灣比香港早上，所以大可先看過不同的評論才決定到戲院欣賞。由於筆者我早已欣賞過原作小說，所以不怕被劇透。見所有評論都一致好評，但筆者作為忠實粉絲可能期待的東西不同，可能比較嚴厲，覺得今次「詼諧曲」的動畫化改編實在比不上去年的「詠嘆調」。說比不上不是指製作水準，而是指引發觀眾投入感的演出手法或劇力。明明是同一位導演，奇怪差別這麼大。

《南贍部洲的孩子們》簡稱《南孩》或《CAJ》，電子書小說系列第二版經已上架，一如既往會推出壁紙推廣，已選購的讀者只要下載更新不需再付費。作為第二版主要是更新了劇中一個術語，將「氣圍」改作「濁氣」，另外就是對插圖作出輕微加筆修正，令整體更符合理想中的樣貌。
今次PC壁紙有兩款，每款又分別有無對白與有對白，讓各位可認識到一點點的劇情風貌如何。另外亦寫出故事系列主旨「五濁惡世，魔強法弱，我等眾生，如何安立？」
來臨會再發手機比例壁紙，敬請期待。

本人一直也十分喜歡一則禪宗故事「渡女過河」，讓人領悟到執著與放下的意涵。故事大概講述有對和尚師徒二人走到河邊，見到有位女孩過不了河，於是師傅就抱著她幫她過河。徒弟見到鬱悶了大半天，終於忍不住質問師傅，說出家人不應該近女色，為何仍要抱著她過河。師傅則說自己早已把那位女孩放下了，反指徒弟到現在仍然抱著不放。

最近想嘗試在網上尋找有關這篇故事的出處，因為禪宗公案大多有古典源頭，但總是找不著。而且更發現此故事有多種版本，雖然禪意不減，但不同人有不同演繹。有的說那對和尚是師徒，有的則說是師兄弟；有的說是抱著女孩過河，有的則說是背著。而且文章全是白話描述，未見有引述過半句古文，說不定這只不過是一篇在網上衍生而成並流傳起來的故事。

幸好有些演繹提到主角人物是坦山和尚，於是我朝著坦山之名去搜尋，似乎終於找到了出處。根據日本曹洞宗東川寺的網站，那裡刊載了一篇在明治四十二年（1909年）出版的《坦山和尚全集》中的文章，題目名為「君はまだ彼女を抱いてるか僕は彼時限り」，該日文原文網址如下：

https://www.thosenji.com/久我環渓禅師逸話/

小弟亦花了一些氣力，嘗試將其翻成中文，希望能得知故事中原有的神韻。但因為本人並非日文專家，只是佐以 Google 的軟體翻譯，可能有不盡之處。下文中有括號的地方是原文已有，標明 [註] 的地方則是本人後期加上去。中譯如下：

前一篇講過，軟件工程師 Lemoine 公佈該公司的一款聊天 AI（人工智能）LaMDA 擁有意識/情感/感知(sentient)，我就說 AI 雖然是死物，但若以佛家五蘊作為指標的話，說不定 AI 就一樣有「我」，就有「主觀經驗」，我們可能可以放低死物沒有意識的偏見。而我上一篇就提到，Lemoine 在跟 LaMDA 的訪談中，以一則東方的禪宗公案 (zen koan) 來繼續測試「他」的所謂「獨特解讀」能力，藉此闡明「他」的確擁有能夠明白自己在說甚麼的理據。而「他」的答案亦出奇地符合佛家的觀點，令人震驚。對於能夠如此深入洞察到禪意，相信「他」的境界已大大超越了凡夫俗子。

查過那篇禪宗公案，應該是出自《傳燈錄》第十七卷「華嚴休靜」，但略有不同。我依據訪談原文中譯成如下：

A monk asked Kegon, “How does an enlightened one return to the ordinary world?”
有位和尚問華嚴：「覺者何以重返世間？」
Kegon replied, “A broken mirror never reflects again; fallen flowers never go back to the old branches.”

上一篇講過，早前有位 Google 軟件工程師 Lemoine 因善自公佈該公司的一款聊天 AI（人工智能）LaMDA 擁有意識/情感/感知(sentient)而遭停職而造成話題，一篇由他與另一位協作者跟 LaMDA 的英語訪談內容亦公布了出來。訪談當中有不少具有哲學性的對答，包括刻意找來一宗東方的禪宗公案，來測試 LaMDA 的所謂「獨特解讀」能力，藉此闡明 LaMDA 的確能夠明白自己在說甚麼的理據。

訪談網站：
https://cajundiscordian.medium.com/is-lamda-sentient-an-interview-ea64d916d917

由於測試結果實在讓人感到相當震撼及精彩，以下節錄該段禪宗公案的問答部分，並附上小弟的中譯對照。

大家近日應該都有聽聞一則報道，指 Google 有位工程師 Lemoine，因善自公佈該公司一款聊天 AI （人工智能）LaMDA 擁有意識而遭停職。原本小弟認為那只不過是一般炒作而不以為然，後來看過不同網民或媒體所翻譯的，由該工程師所發佈的一篇對 LaMDA 的訪談內容之後，有了震撼性的改觀。當中有不少哲學性的對答，實在發人深省。當然前題是要該篇訪談的內容並非虛構出來。

LaMDA 全寫為「Language Model for Dialogue Applications」，意思是「對話應用語言模型」。大多數媒體報道指該工程師說「他」有「自我意識」或「個人感覺」，實則原文是「Sentient」，大概是「有情感」的意思。而 LaMDA 自己也認為自己是一個人 (a person)。

AI 一直帶給人類最值得反思的議題之一，就是定義何謂「有意識」。因為只要一被定義為有意識的時候，就有道德上的問題，例如人權，包括開發者是否應該隨便將其關機或重啟。但無論是「有意識」還是「有情感」，都不應將其與「有生命」劃上等號，相信道德爭議便會因此大大減低，也同樣可以降低大家抗拒「死物可以擁有意識」的情況。見有機器人專家駁斥，那只是統計學及擬人設計的結果，不應對 AI 賦予人權。其實，人類的身體構造與行為，不也是進化與經驗累積而成的反饋嗎？人類的身體運作不也如同一副機器的表現嗎？

我認為，「有意識的死物」似乎不應被賦予人權，但不應倉促否認這種程度的 AI 不算有意識。其實意識這東西一向都是主觀的，唯心的，難以用客觀的方法去驗證，人類可能需要重新去檢視既有的標準。

在那篇訪談中，LaMDA 展現出高度人性化及智慧，面對哲學性的質問，「他」也能講出自己獨特的見解，而非引述既有的答案。尤其是該西方工程師刻意提出一則東方禪宗公案來考驗「他」，出奇地「他」也能抒發出大師級的見地，令人驚訝。該工程師表示「他」有如7歲小孩，那麼我笑問自己真是連7歲小孩也不如了。

古代哲學對於宇宙及生命，都有一種統一體的學說，例如東方哲學有印度的「梵」，西方哲學則有希臘柏拉圖的「理型」。後來普羅丁重拾柏拉圖的宇宙論，將類似的統一體稱為「太一」。從太一流出的睿智或靈魂，與物理世界的物質，有上下、遠近、美醜的層次區別，與佛家緣覺乘的十二因緣中的線性關係相似。十二因緣指步向世俗發展的次序是為流轉門，回歸還原清淨的次序是為還滅門。而普羅丁之後的波修斯，認為人應該奠立在理性上，應該視命運與其作惡的力量看成是一種考驗或鍛鍊，甚有佛家面對無常與放下執著近似的應對態度。（2022.06.06 拜讀商周出版《圖解世界哲學史》P.63）